秦腔戏曲电影中的白鹿原演员周辅国
(一)《火焰驹》与周辅国
秦腔曾被称为"百戏之祖",是西北普及的传统剧种,剧目繁多。建国后,《火焰驹》和《三滴血》两剧曾先后被搬上了电影银幕,驰名一时。参加两剧演出的,则有周辅国、樊新民、雷震中三位白鹿原上的蓝田人。
《火焰驹》一剧为清中期陕西著名戏剧作家李芳桂(民间尊称李十三)原创,最早是华阴碗碗腔皮影戏剧本,后被秦腔在内的多剧种移植改编,最早被三意社搬上舞台。
《火焰驹》的基本剧情是:宋时,兵部郎官李绶之子李彦贵与礼部侍郎黄璋之女黄桂英自幼订亲。枢秘使王强本为媒证,但后因与李家政见有异,陷害李授长子、边关大帅李彦荣,谎奏李彦荣投降番邦。李绶遭陷被抄家,含冤入狱。李老夫人与李彦贵、长儿媳被迫回苏州老家,寄居在庙堂。李彦贵卖水度日。黄璋企图昧婚,黄桂英不从。终日闷坐绣楼。丫环芸香让桂英和以卖水为生的李彦贵花园相会,不料相约夜晚赠银时被人害命。李彦贵遂被诬入狱行将斩首。义士艾谦闻信,驱驰宝马“火焰驹”千里奔赴边关传信,搬请李彦荣。黄桂英冒雨潜行,去法场祭桩,途中遇李母和大嫂,因受误解而遭打,经一番哭诉表露真情,共赴法场。紧要关头,李彦荣赶到法场,结局圆满。
电影《火焰驹》周辅国剧照(左一)
《火焰驹》剧情,其实还是落了秦腔中"奸臣害忠良"、"公子落难、小姐搭救"、"沉冤得雪,举家团圆"的老式窠臼。但也有令人称道之处,因为它塑造了几个典型人物形象。
先说黄璋这个势利阴险的小人形象。他攀扯李府而许亲,在李家出事就要悔亲。其实黄李两家的婚姻,本来就建立在门当户对的基础上,李彦荣据说叛国,举府被抄,已失去了原有结亲基础了,黄璋悔亲,虽失信义,却有由据。但他为了隔断黄桂英和李彦贵私下来往,指使下人王良杀害丫鬟并且嫁祸李彦贵,这就不是单纯的势利小人,而是十足的阴险小人了。正是由黄璋这个小人作铺垫,才显示了黄桂英和艾谦二人重情守义的正面形象。
黄桂英在李府岀事后仍信守婚约,并准备出手相助李彦贵,在李彦贵蒙冤被绑赴法场后,依然孝装前去拜祭。势力阴险小人黄璋这样的家庭如何教养出黄桂英这样重情守义的行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二人自幼结亲,多年来往,具有感情基础,也对李家忠义之家有了初步了解。这是黄桂英在李家出事后依然诚信守诺的心理基础。否则,黄桂英的行为就成了妇人"守节"的封建道德的表现,而失去时代意义了。
如果说黄桂英的行为出于黄李二家"有亲"的感情基础,那么艾谦千里骑马传信就是急人所难的侠义形象。诚然,李家曾于艾谦有恩(艾谦以前出事,李府赠银),艾谦传书,是知恩图报的表现。但是,苏州和边关数千里之隔,传信不是举手之劳,千里驰骋,日夜兼程,不辞辛劳,这是侠义和豪气的体现。而这种侠义和豪气,恰好同“火焰驹”这一形象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电影《火焰驹》周辅国千里传信剧照
在本剧中,火焰驹为日行千里之良马,因其神速,身后黄土飞尘,蹄过石上昌火星,风风火火,故有火焰驹之名。可以说,"火焰驹"一名,恰好隐含着本剧的全部主题。因此在表演上,必须把艾谦的豪侠通过火焰驹的骏猛体现出来。周辅国的演出则完美地实现了这一要求。
周辅国,蓝田县安村镇宋嘴村周家庄人,生于1925年,1938年入三意社学艺,辅字班学员,师承阎全德等,工花脸。他天赋优越,嗓音宽宏高亢,唱腔激越挺拔,豪放壮美,吐字清晰,神满气足,台风严谨,表演威武洒脱,气势雄宏。他似乎从来都没有闹过嗓子,任何戏里,不管唱腔多重,皆是一腔喝到底,从没见过他疲惫的神态。他平常走路,也似乎是在练功,在演戏,昂首健步,挺胸炯目。在艺术风格上,周辅国虽未拜师三意社花脸名家汤秉钟,但深受其影响,继承了汤氏潇洒帅美的台风,汤的名作《黄河阵》,周亦能演的仙风道骨,神采飞扬。他虽工二花脸,但因嗓音优越,也出演大花脸,成为汤秉钟之后的又一位“二门抱”人才。
周辅国悟性好,在花脸哭音腔和犟音发展上造诣颇深,唱腔艺术备受推崇,因此在"文戏"上,能与田德年、张建民相抗衡。同时因为他的武功底子非常好,而秦腔中花脸会武戏本来就不多,这就使得周辅国在演绎二花脸的戏份中表现突出,甚至有“喧宾夺主”的意思,戏路也被一般净角要宽,造就了他在多方面发展的契机。众多花脸武戏中,周最突出的就是《火焰驹》。
周辅国《火焰驹》饰演艾谦剧照
电影《火焰驹》的拍摄,极大地提高了周辅国的知名度,但他真正的艺术光彩并不在电影中,而是在舞台上。司鼓一响起来,“艾谦”登场就不同一般,紧锣密鼓当中,周辅国如同双腿跨火,迅猛异常,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痕迹,会引来一个开场彩,紧接着趟马、踏三锤的动作也丝丝入扣,手中舞动马鞭恰如真有一四火焰驹在胯下。通过他的表演,把一位急人之难、知恩必报的义士表现得淋漓尽致,也通过"火焰驹"的模拟充分衬托了义士的高风亮节。
除《火焰驹》外、周辅国的代表剧目还有《赤桑镇》、《铡美案》、《斩单童》、《五台会兄》、《过巴州》、《芦花荡》、《铡判官》等。他1956年获陕西省首届戏曲观摩大赛演员二等奖。